吓得大柱子就是一抖!
定了定睛再看,那只手已经缩回去,而卞显通一张充满假笑的脸却摆在了门边:“大柱子兄弟,外边天冷,我就回来啦!”
这回,大柱子倒是一改之前巴结讨好的态度,对他没好气:“进来吧!”
本来想撵他走的,但想想,毕竟之前为救治他娘,这庸医也花了一番功夫。现在还没发定论他到底是不是骗人。
还好玉玲珑这么快就救醒她娘,让他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“卞神医”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。
大柱子鼻嗤一声,转身就去照顾他娘去了。
卞显通的眼里划过一道阴狠的神色。
捏着手里的小匕首,他带着笑,缓步走近了屋里……
这时候,玉玲珑正快步走在风雪里仔细辨认着留在雪里的脚步,寻找孟沉。
他可不能有事!她还指望凭借孟沉能帮到那个面瘫男人呢!
郁闷的是,镶北近邻天齐,人口本来就多,即便风雪再大,街上的人还是有一些,更何况他们现在身在医馆跟前,来来回回一些脚印,根本难以分辨。
玉玲珑心里着急:这不男不女的到底带了孟沉去了哪嘛!
沿着医馆外头寻了一圈,玉玲珑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,不由地后悔,当初苗清送她“追寻蛊”,两人定下寻找约定的时候,就不应该选择让孟沉来找自己,不过也不能怪她嘛!她觉得自己是比较弱势的那一方,主动权掌握在孟沉手里比较好。根本没想到会遇见孟沉的老敌人,现在可好,她若是有事了,孟沉马上就能知道,可若是孟沉出事,她却是感应不到。
垂头丧气,玉玲珑对天长叹,只能踱着步子往回走。
才到那厢房跟前,就听见“叮当”玄铁的碰撞声音,一愣,在那厢房门口停留了一秒,就听见大柱子的声音带着愤怒冲了出来:“卞显通,你竟然杀人灭口!”
再然后,一道“哧——”地刺入声音直直传入耳里,下一瞬间,厢房里寂静无声。
杀人灭口!
玉玲珑再也待不住了,一推门,冲击了厢房里。
血腥味充斥鼻腔,不堪入目的画面立马倒映在眼睛里!
大柱子肩头被插着匕首,双眼圆瞪着紧紧抓住刀尖,鲜血顺着他手指淋漓而下,红光一片,而卞显通脸色阴狠地抓住那刀柄,正奋力地想要拔出来。
两个人就一把匕首做着最后的博弈,而卞显通面上已经显出不耐烦的神色来。
环视一周,大柱子兄弟几乎……
全被割喉!
喷射而上的血液几乎侵染红了整个房梁,仅存的鲜血还在继续向外喷射……
玉玲珑的后背突然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。
不错,她是杀手组织里的杀人工具,可她从来面对的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黑道杀手,从来未曾对一个无辜的人做出任何伤害……
这时候,卞显通终于注意到大柱子的眼神不对——大柱子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到玉玲珑身上,原本愤怒忿恨的眼神已经转为希望。
卞显通也回过头来,还残留着一脸的阴狠神色。
迎上卞显通的视线,玉玲珑心里冰凉冰凉。
但她目光里无惊无惧,看着卞显通,玉玲珑想不到自己第一声出口的竟然是反问。
“为什么杀人?!”
这一声问过。
卞显通脸上因为见到玉玲珑慌乱诧异的表情已经慢慢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则是狠戾的神色:“来得真不巧,只能连你一起杀了。”
卞显通嘴里那个“杀”字咬得又狠又硬,眼睛也是血红。
玉玲珑嗤笑一声。
“杀我?”
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角色。
不多一声,玉玲珑率先就冲上来,一瞬间手里多出了电棍和毒针来。毒针淬毒,针尖上闪闪发光,捏着毒针,玉玲珑就朝着卞显通的眼睛刺去!
卞显通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没有被吓走,反而反守为攻,果断地杀了上来,一点怯色也没有。幸好他反应快,一下子松手,也不和大柱子争那个匕首了,一侧身,躲掉了玉玲珑的毒针。
不由想到下午的时候自己吃的亏,一时间有点打退堂鼓。
但也只是一时,很快,卞显通又定下神来。
鸠月让他杀人,他若是忤逆鸠月,以后怕就不能在这个镶北县继续安稳地敛财了,说不定死的还会是自己……可若是替鸠月除了心头刺,就算杀了人,鸠月也能够摆平。
人为财死。卞显通死死盯住玉玲珑:别怪他了。
这一次,卞显通干脆迎着玉玲珑的攻击,撞了上来!
玉玲珑手里捏着毒针,面无表情,电警棍也伸了出去。
卞显通只当是普通木棍,只小心避着毒针,他袖子里还藏着刚刚从大柱子手边拿起的铁叉,见离得进了,卞显通一下子把那个铁叉戳了出去!
只是,在那黑色棒尖触及到自己身体的一刻……
“啊!”
一阵电流麻感经过身体,卞显通一时只觉得自己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!
与此同时,玉玲珑也赶到自己肩头一凉。
下一秒,血液涌出,染红了她肩头荷白色的披风。
她知道卞显通一定会以为这是普通的木棒,才敢送上来,却没有想到,人最怕不过狡猾,这个人居然在松开匕首的时候,不经意地偷了大柱子的铁叉。
一个掷上来,正好丢在她右边肩膀上。
一时只觉得呼吸困难,不知道是不是铁叉戳进了肺里,形成了气胸。眼前一黑,她生生忍住疼痛,一捏自己伤口,剧痛再次袭来,止住了想要晕倒的趋势,再一秒,她欺进卞显通身前,一根银针送进了他的眉间。
再一瞬。
杀猪般的尖叫在厢房响起,惹的周围正在小憩的医馆学徒们都是纷纷一惊。
“那是……师傅的声音?”
一个学徒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好像……是呢,你说,咱师傅不会是被那几个怪人给分尸了吧。”
另外一个十来岁的小学徒抖着害怕兮兮地问道。
这一句问出,几个学徒都是瑟瑟发抖,不敢乱动。
“别乱说。”
之前救治过那老婆婆的学徒说道,止住了其他人的胡言乱语,只是看见大家都是脸有惧色的低下头,那学徒也忍不住添了一句:“要不然,咱们……去看看?”
……
玉玲珑晕倒的那一刻,孟沉心头巨跳。
一开始他只当自己情绪有异,而后见到左手手腕青筋变紫,立马意识过来,是“追寻蛊”起了作用。
玉玲珑有恙!
再不管鸠月说什么问什么,孟沉一转身,就朝着医馆狂奔而去。
鸠月脸色一变。
刚刚才进入正题,孟沉突地来了这么一着。
本来想一箭双雕,既问出孟沉来到天齐的最终目的,又让卞显通杀了人推卸给他们,好严重的挫他一挫!
莫不是被他发现了什么?
鸠月心头一动,也立即飞到半空,追着孟沉而去!
他不能让孟沉那么容易就回到医馆的!
“怎么这就吓跑了?”
一边追着孟沉,鸠月不忘口里扰乱他的心智:“你就不想知道你没出生之前你母亲到底在尊皇眼里是怎么回事么?”
半空中滞了一秒,孟沉双眉紧紧蹙着,下一瞬,两个字脱口而出:“不想!”
仅是一秒,却已经足够让鸠月追了上来。一把抓住孟沉的脚踝,鸠月嘴里阴笑:“可臣下却很是想告诉皇子大人呢!”
一句阴里阴气的话从嘴里吐出,鸠月猛地一抬手,就把孟沉的身体向下掼去!
疾速经过密集的气流,孟沉只觉得自己身子猛地一个下坠,再有的意识,便是自己的胸口猛地撞在地面的大青石上。
闷哼一声,他口里涌上来一丝腥甜。
不甘心地立马用手撑地,想要立刻站起来,试了一下,却还是无力的趴下。
“唔”的一声,喷出一口血来。
鸠月得意洋洋的声音接踵而起:“听说皇子做了国师以后还多了一项神乎其神的技能叫做“先知”,只是皇子,你自己料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么?”
狞笑着,鸠月袖子里划出一根长剑来,“叮”地长响,震得人耳膜鸣痛。
一步一步,他走进那个一头银发,背对着自己的紫袍之人。
“孟沉,你再怎么厉害,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!”
咬着牙,阴笑着说出这句话,鸠月提起剑来!
要不是你那该死的娘,岭北之皇也不会日思夜想最后把罪责怪在了他的身上,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医,只不过在权力的争斗中选择了一方而已,惹事的又不是他,为什么要迁怒他的身上!
烧毁他的医宫,杀了他的入幕之宾!
多少人嫌弃他,接受不了他的龙阳之好,放眼岭北,也唯有那个人。
他愿意亲近他,他愿意接受那些个人脏眼的鄙视,他愿意接受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词。
他们两个是真心的!
居然因为这贱胚子的母亲,就这么被那个暴君杀了!
他要他们偿命!
狠狠地怪异地长叫一声,鸠月高高地拿起手中的长剑,下一秒,狠狠地向着孟沉的心口刺过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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