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玲珑！”

    凌天澈一下子急了。

    箭步就追了出去，他脚步本来就比玉玲珑大，这会儿玉玲珑因为小米粒儿走得又慢，交睫间就被凌天澈追上。

    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，凌天澈开口：“你听我解释！”

    “解释你妹个头！”玉玲珑一把挣脱，气得不行，她亲眼所见那丫头靠在凌天澈的身上，怎么现在自己怀孕了，不能陪面瘫男OOXX了，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找通房了？！

    小珊见了这个阵仗，原本往外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，她滴溜溜地转动眼珠子，开始动一些歪脑筋。

    碎步走向玉玲珑，小珊委屈地说道：“夫人莫要和少爷置气了，都是小珊的错，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小珊的话没说完，顾氏房间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响。

    人未到，声先至：“都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自打易婆子几个人服侍顾氏以来，还没听过顾氏用这样的语调说话——看似声线平稳不高昂，可一字一句里又暗蕴了掌家娘子的威严。

    外头突然噤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那屋子，见顾氏慢吞吞地走了出来，被另外一个唤作蓝婆子的扶着。

    脚步沉稳，顾氏一步一步来到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顾氏再次问道，这一次她看向玉玲珑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    小珊暗自窃喜，以为这是掌家娘子要向自己媳妇施威了，也是嘛！儿子想讨个通房，哪有媳妇拒绝的理儿？

    “没事，母亲，我还有事，我先走了！”玉玲珑语气僵硬，又是提脚要走。

    “玲珑！”凌天澈又急了，这一次他虎着声音吼了出来，一握拳头，他手上的青筋也是全都暴了出来。

    再一次狠狠抓住玉玲珑的手腕，这一回几乎是牢牢钳住她。

    “丝——”玉玲珑吃痛，头一昂，脸色变掉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凌天澈只是心急，见自己弄痛了小人儿，又立马松手，开口道：“你听我解释！”

    玉玲珑摇摇头：“不听！”

    她正在气头上，哪里听的下凌天澈的话，可凌天澈也不管，刚要开口，却又被小珊抢了先，小珊委屈地站在玉玲珑面前：“夫人不要怪少爷，是我，是我勾引少爷的，不是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本来是实话，可是这么楚楚可怜地说出来的时候，偏偏多了一些意味。

    玉玲珑冷冷一笑，此地无银三百两么？

    调转身子，又要离开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却是一声脆响留下了她的脚步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地一声，顾氏狠狠地扇在小珊脸上。

    清脆的巴掌声响过，接着是蓝婆子一句很有眼力介儿的：“夫人仔细手疼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走廊上静默下来。

    玉玲珑也是惊讶地合不上嘴，这可是在安南王府里向来对自己没有好颜色的顾氏啊！今天，居然会出手帮她？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她还听见顾氏一字一顿地看向小珊，语气里有不容反抗的威严：“主子说话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？”

    语毕，顾氏慢慢靠近了玉玲珑，牵起她的手腕，缓缓道来：“玲珑啊，别遇见什么事儿，光想着一走了之，澈哥儿对你的心，我这个做娘的还是了解的，你若是受了他人的挑拨，一走了之了，才是给了别人可趁之机呢！”

    顾氏说着，冰冷的视线扫过小珊。

    “扑通！”一声钝响，小珊跪在地上，伏下身子：“主子饶命！”

    饶是她再怎么算计，也没有想到这家的夫人能护自己媳妇护成这个样子，明明是貌合神离的！

    她不清楚顾氏与玉玲珑之间的种种过往，自然想不明白，为什么出了事儿，顾氏居然能站在玉玲珑那一边。

    婆婆，向来不都是最疼儿子的么？

    小珊的指甲狠狠掐向手心，正午头的太阳光线打在她的脸上，雪白的肌肤上赫然五道手指印子。

    见女人安静下来，凌天澈也默不作言。

    这也怪他，若是在小珊勾引他的第一时间，他喝止了，也不会存在后来玉玲珑推门而入的尴尬误解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想看看，这个丫头到底有多想背着自己的女主人爬上男主人的床，到底能使出什么解数来，他也好给她个颜色看看。

    昂首，凌天澈披上的黑羽大氅在风里微动，他走近女人——玉玲珑现在明显已经因为顾氏的态度而安静下来——凌天澈凑近她耳旁，微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畔：“别生气了，宝贝。”

    女人身子一僵。

    他叫她什么？

    玉玲珑差点没有起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抬手，掌心贴到凌天澈胸口，玉玲珑把他往外推了推，只是这会儿她嘟起的小嘴和眨啊眨啊的长睫都显示出一个讯息来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生气了。

    她不生气是不错，凌天澈自己还是要给出态度来了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一把抓住滑溜的小手，低头再看向小珊。

    “珊珊姑娘，你走吧，你这样心气儿的人，我这里留不起。”凌天澈开口，完全是冰冷的口吻，毫不顾忌小珊的瑟瑟发抖：“像你这样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，还是出门右拐再左拐吧，那里有个姓刘的老bao子，她家开的院子来往的“贵人”多，兴许能满足你的愿望。”

    毫不留情地说出这句话来，凌天澈四面环视一下，还有跟小珊一起从牙行子里买来的两个丫鬟，这个时候被吓得瑟瑟发抖，这两个年纪要小一些，都是小家小户里出来的，哪里见过这个阵仗？

    可凌天澈还是决定要好好敲打一番，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，有些事情更是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微微抬眉，男人桀骜的声音响彻空气里：“众位都挺好了，这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，亦须有家规，别的家规，以后咱们可以慢慢制定，但是现在有一条，我可给你们定死了，若是你们想通过爬上主子的床来博个姨娘做做的，现在就可以跟着小珊，出门左拐再右拐；真心想服侍夫人和少夫人的，才可以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凌天澈满脸认真的表情，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
    顾氏也点头，笑着看向凌天澈：“唔，澈哥儿，我看你这个家规定的好。阿菲，乐儿，你们两个看呢？”

    两个丫鬟连连摇头，看见地上跪着的小珊脸色苍白不住地颤抖，马上就要被卖进那刘氏老bao子的（妓）院，她俩哪里还敢生出二心来！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凌天澈点点头，目光微微斜了斜，又扫过易婆子：这个婆子也不是个省心的，仗着自己在豪门大家里当差过，做起事情来几乎全是自己的主张，哪里把主子放在眼里过？

    思忖一下，凌天澈继续说道：“还有，再说一遍，少夫人是主子，你们是仆，少夫人的命令你们要绝对的服从，若是敢恶奴欺主的，可就不是送进院子里那么简单了……”

    目光在易婆子身上扫过，见她面色如土，身体打了一个寒颤，忙跟在蓝婆子后面应是。凌天澈这才摆摆手，示意易婆子和蓝婆子带着这小珊快走。

    两个婆子这便上来，拖着小珊要走。

    小珊突然跟疯了似的哭叫，她可是二九的年华，若是这么被卖到了（妓）院，以后还怎么飞上枝头变凤凰？！她可是要成为万里挑一的人！

    小珊狂叫着：“主子救命，主子息怒！”发了疯似的想要扑向玉玲珑讨救，可哪里近的了玉玲珑的身？刚靠近一点儿，就被凌天澈飞来一脚，狠狠地踢开。

    小珊惨叫一声，身子轻飘飘地飞起了几米，又重重地落下，再没出什么声音来。

    吓得婆子丫鬟们纷纷捂上眼睛。

    就连顾氏也忍不住多看了自己儿子一眼。

    她家澈哥儿向来是冷脸，毕竟在安南军里是个先锋，常年以来的军营生活早就让他养成了不苟言笑这个习惯，可对家里的丫鬟女眷们，他却一直是客客气气的，别说动手，就是出口训斥，也是很少的。

    可为了玉氏，他居然能够绷不住。

    顾氏转眼看向玉玲珑，不由地叹息：到底这女人有什么好的？

    念头转瞬即逝，顾氏又笑自己痴：是啊，她都已经默认了玉玲珑，默认了澈哥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请求，又何必再纠结？

    恐怕这女人于澈哥儿就如同凌渊之于自己吧。

    顾氏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小珊被凌天澈飞来一脚踹懵了以后，很快就被两个婆子驾着送走了，玉玲珑总算出了气儿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，自己的肚子有些微微疼。

    手摸了摸小腹，玉玲珑眉头微蹙的表情被凌天澈发觉，他赶紧走过来抱起女人，关切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肚子里有些抽紧。”玉玲珑眉头微皱：“许是最近累坏了……都不都是你？被你气死的缘故！”

    “孩子没事吧？”顾氏也紧张，快步凑了过来，随即示意乐儿去开路，对玉玲珑说道：“干脆就歇在这里，一晚上也不急着回去，澈哥儿你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，一听见这孩子不稳，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。”

    凌天澈点点头，抱着玉玲珑就往客房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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