束公公弯下腰，向着站起身来，欲下台阶的安顺帝伸出手去，边小声应道：“依奴才看，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，但可以确定，这“先知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。陛下您也看到，打国师大人进入帝都，短短几年之间就全白了头发，每一次从借用流幻光镜的力量也预知未来的事情，他的样子就要古怪几分，这身体也愈加不如从前……那镜子也是，如今逐渐的模糊，依老奴看，国师大人怕撑不了许久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逃脱者据说是从公元3000年以后来的，有一些神奇的器物留下来，我们这个时代驾驭不了也是正常，孟沉也不过是个普通人……也不知静儿那丫头，到底对孟沉痴迷个什么，帝都多少出色的王爵公子她看不上，哎……也怪朕太宠溺她了，只是能怎么样？这些年，朕在尽量补偿她……终究是有愧她生母啊！”

    安顺帝突然之间一脸悲戚。

    束公公急忙叫道：“陛下莫要操心太多……”又低下头：“儿孙自有儿孙福，陛下还是保重自己的龙体才为上。”

    安顺帝点点头。突地又似想到了什么：“凌渊夫妇和那顾琛安排妥当了吧？”

    束公公低腰，垂着头回答：“应当是没有差错的，看守皇陵里的珠宝也是个大事，又要挑选记录，十天半个月，凌王爷和顾侯爷是回不了帝都的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安顺帝挑眉：“出了什么差错。”

    安顺帝的声线一下子扬起来。

    压抑住心头猛跳，知道安顺帝对这事儿很是看重，束公公缓缓说道：“顾侯爷的千金顾倾城，当日未与顾侯爷一道来面见陛下，就躲开了陛下的安排，如今正躲在大公主的公主府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个号称倾国倾城的庐州第一美？”听见不过是个闺中女子，安顺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：“由她去闹吧，我看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，朕累了，要去休息一下，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安顺帝将手从束公公小臂上收回，牵起那明黄色的方帕，一个人咳着慢悠悠地朝着寝殿而去……

    一天后，国师府。

    玉玲珑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鬼手无天的房间里，翘着二郎腿，吸着酸酸乳，瞅着面前左拥右抱的鬼手，两颗眼珠子有神地转来转去，脑子里尽是：嗯，还是随身空间好啊，这个天齐，哪里买的到酸酸乳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，也是鬼手想要凑上去亲吻自己怀里的美人儿的时候—他怀里抱的，都是孟沉府里的侍女，是他跟孟沉讨来的。

    即便被轩辕静儿那个变态训练的有了一定心理素质，但毕竟是天齐的女子，身为古代女子，完全忍受不了自己亲热的时候被别的人“观赏”。

    眼瞅着怀里的美女儿别过头，根本是在避开自己，同时眼神闪烁地望了望玉玲珑，一瞬间，鬼手无天有了绝望感，仰首，他大叫出身：“姑奶奶，你到底要怎么样呀！”

    玉玲珑微微一笑，又是一吸溜，“吱吱——”的声音立马成为屋里无限放大的噪声。

    鬼手无天差点儿就给跪了！

    他心里默默腹诽：怎么这对“狗男女”这么不讲道理啊！还有没有天理呀！早知道他就不应了凌天澈的请求了，现在到底是他是人质呀，还是凌天澈是人质……

    话，要从昨日的深夜说起。

    昨日傍晚处理完小香的事儿后，凌天澈一边与孟沉商议放出话去，一边来到他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当时他也是正跟自己的小美人儿耍乐呢！

    “这对狗男女”自己越过了孟沉成了一对，却老是坏了他的事儿。

    当时凌天澈也是这样，赖着不出去，说自己有点事儿，要是三日后回不来就去跟玉玲珑说。他当时急于和自己怀里的小美人儿成就一番好事，大手一挥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这可好，还没登上一天，人家玉玲珑倒是先找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要是让他知道到底是昨晚那两个婢女那个走漏了风声，看他不好好建造一个监狱，把那小贱蹄子赶出去！

    哼！

    此时此刻，凌天澈跟在齐正身后，飞梭在屋顶之上。

    此去方向，是，皇陵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，安顺帝打了一手好牌，在凌天澈进帝都的前夕把自己的父王母妃支走，这样，他们凌家一家就处于被动的低位。

    好在他凌家也不是傻子。

    安南军自建立起就握在爷爷手上，爷爷传给了父王，父王再传给了他，如今已经成为他们凌家的“私人军队”了。

    之前，父王懂得进退，且手上这么多大的军队，皇帝根本不敢做些什么，只是现在看来，皇帝似乎是耐不住那份心了……

    “父王母妃都还好吧……”脚底飞驰的同时，凌天澈不忘询问齐正。当日玲珑离开安南王府之后，他几乎也算是不告而别……

    自古忠孝两难全，到了他这里，变成了“孝爱两难全”。

    “都还好……”齐正顿了一顿，这一次与世子取得联系也不是难，安南军底下也布有眼线，陛下知道的，陛下不知道的……他们有月下飞鸟，一出白月下，孤身东三里外。

    那一夜凌天澈就是看见圆月下那一群飞鸟，才知道齐正在寻他的。孤身三里外——他独自一人去往城外东三里，果然见到了齐正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凌天澈稍稍安心。

    齐正侧过头去，看了看月光下的凌天澈，见到那稍微安定的面容，他还是叹了口气，缓缓把脱口要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飞檐走壁，很快即到了百公里外的皇陵。

    当然，齐正没有带凌天澈真的到了皇陵里去，毕竟顾家老爷也在皇陵里梳理珠宝，统计数目。

    按照王爷安排，他们在皇陵几里外的红枫林里见面。

    时值隆冬，枫叶早已凋落，只是枫林毕竟密，凌渊隐身在密林之中，若真没有齐正引路，凌天澈还真的找不见他。

    见自己儿子终于步步走近，凌渊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，一个嫡子，几个庶子，到头来最让自己满意的，还是这个嫡子。

    王府里的人全以为他怜爱柳姨娘，就对添晨更加看重，可又有谁知道，这不过失鞭策天澈进步的障眼法。

    见自己的嫡子脚步沉稳走到面前，凌渊对着他点点头，一开口，忍不住情怀大爆发：“澈儿，想不到，此经一别，你已经这么大了。”

    凌天澈一怔。

    一个多月，不过是短短几十天，他身体能长到哪里去，也明白自己父亲说的，是心智。

    “既然现在你已经接受玲珑，那么关于你和玲珑这场婚姻里的秘密，我也终于可以告诉你了。”见齐正避开走远，凌渊缓步走上凌天澈的肩头，拍了拍他。

    凌天澈稍稍一顿。

    凝神，他也明白随着帝都皇位之争的白热化，这次见面父王也会慢慢把他不知道的暗地里的形势分析给自己了。

    却还没想到，就连玲珑也牵涉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父王你说。”

    尽快收拾自己的惊诧，凌天澈开口，恭敬说道。

    凌渊点头，遂而开口：“听齐正说你现在住在国师府里？”

    凌天澈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孟沉那个人，你还是莫要相信，别看他对你和玲珑百般照顾，却是有自己目的的人。”凌渊缓缓道来：“当初，就是他请了圣旨，要我把这个女子带回府上，给你做媳妇儿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想，我安南王府的家事，轮不到一个岭北的人来插手，谁知道，他却不知怎么说动了皇帝，如果我不照做，就是抗旨不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，即便安南军势大，拔掉安南军等于打落牙齿和血吞，但是真正说来，陛下，还是有这个能力和狠心的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凌天澈颔首，这个安顺帝，到了中年以后，反倒多疑狠心了起来。想了想，又不禁惊讶，原来自己和玲珑这场婚姻，居然也有孟沉搀和在里面？

    凌渊继续说道：“我肩负安南王府的兴衰，自然考虑地就多，也就顺从地带回了玲珑，那个时候的玲珑，虽然和现在的玲珑不大一样，至少也是个好姑娘，当然了，除了出身不好。”

    凌天澈点点头。

    其实那个时候吧，他对玲珑的偏见倒不是因为玲珑的出身，而是因为母妃。

    母妃那么要脸面的一个人，和柳姨娘几十年不对付，蓦然在府里被打了脸，硬是被气得病了。

    当时他孩子心气，认为谁害的母妃病的，谁就是罪魁祸首。如今想来，却是可笑。

    玲珑也不过是伸深受阴谋荼毒的一个好女孩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斓儿的反应那么大……”沉思中，自己的父王再次开口：“斓儿大概是觉得，我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了把！”

    兀地抬首看凌天澈，凌渊苦笑着说道：“澈儿，你要明白，其实深爱你的女人是很在意你的感情的，到底是深了浅了，她们不说，却在那里自己想……”

    凌天澈抿唇一笑，手覆上自己肩头父亲逐渐苍老而去的手：“父王，我懂。”

    玲珑那个女人，不也是么？

    好在他终于追回了玲珑。

    说到顾氏，安南王再次忍不出长长吁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进入皇陵后不久，顾氏的肺病就复发，如今也是一日比一日严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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